天在故纸斋书架间,沈砚舟问她借《花间集》摹本时说过的那句话——“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东西。”
她当时没有追问他想确认什么。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工作室的窗外,巷子里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夹杂着邻居阿姨收晾衣服时抖开床单的哗啦声,和楼上小孩练琴的《致爱丽丝》断断续续地飘进窗户。这些声音她每天都能听到,熟悉到几乎不会在意识里留下任何痕迹。
但今天,她觉得这些声音格外清晰。清晰到每一种声音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口那片麻木了很久的区域上,带来一种微妙的、不太疼但让人无法忽视的刺痛感。
她把袖扣放回盒子里,盖上盒盖,然后走进工作室的里间。
里间是她修书的地方。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红木工作台,台面上铺着米白色的毛毡,毛毡上整齐地排列着修书用的工具——裁纸刀、牛骨刀、镊子、毛刷、喷壶、针锥。工作台左侧是一排书架,架上的书按照待修、在修、已修三类分区摆放,每一本书都装在无酸纸的保护袋里,袋子上贴着编号标签。
她在工作台前坐下来,把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放在台面右上角——和她常用的那瓶浆糊齐平的位置。然后她打开台灯,调好光线的角度,从“在修”的书架上取下那本虫蛀严重的《乐府诗集》。
这是顾老师上个月送来的委托修复品,清光绪年间的刻本,书页被蠹虫蛀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洞,最严重的地方几乎只剩下一层纸膜,稍一用力就会碎裂。她昨晚已经选定了补纸的颜色和质地,今天要开始正式修补。
她把书小心地翻开,翻到昨晚标注好的那一页。虫蛀的小洞在透光的工作台上显得格外密集,像是被针尖密密麻麻地扎过。她用喷壶在书页上方均匀地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让纸张的纤维稍微松弛,然后用镊子夹起一小片裁剪好的补纸,在补纸边缘涂上稀释过的浆糊,小心翼翼地贴在一个虫洞上。
补纸的颜色和原书页的底色之间,有一层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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