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姜丝,切得极细,几乎看不见,但那股温和的辛辣融在米汤里,入喉的时候会从胃里暖到指尖。
“趁热喝,”她从碗柜里拿了一只碗,把粥倒出来,“我先走了。”
“你听到了多少?”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直接。他不想绕弯子了。
林微言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装的东西太多了——疲惫,警惕,担忧,还有一种她用五年时间才学会辨认的东西:愧疚。不是做错了事的愧疚,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愧疚,像一个人明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却要为所有的后果买单。
“你指哪部分?”她反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是《松雪斋帖》那部分,还是‘不会再像五年前那样好说话’那部分?”
他的表情变了。不,不是变了,是碎了。那张精心维持了许久的、冷静自持的面具,在她这句话面前碎成了一片一片,碎得猝不及防。她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摇晃,像风中的烛火,拼命地想站稳,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林微言。”他叫她的名字,全名,连名带姓,声音很低很低。
她等着。
“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椅背,指节泛白,和他昨晚高烧时攥紧被单的手一模一样,“而是——”
“而是告诉我了,我就有危险。”
她替他说了出来。
沈砚舟沉默了。沉默就是默认。
粥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她没有追问。不是因为不想知道,而是因为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今天凌晨两点十五分给她发的那条“明天降温,多穿点”,设定时闹钟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是明天的天气预报,还是他今天要打的这通电话?是怕她冻着,还是怕她知道那些她不该知道的东西?
或许都有。这个人,一边拼了命地想把她推开,一边又拼了命地想把她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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