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杯凉掉的咖啡。
他瘦了。比上次在书脊巷见面的时候更瘦。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腕以上,露出一截手臂,骨节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分明。领带松松地挂着,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像是已经疲惫到了懒得维持体面的程度。
但他的袖扣扣得很好。
那对袖扣,银质的,表面刻着极细的云纹,在台灯的光里闪了一下,像暗处睁开的一只眼睛。林微言认得它们。那是她大二那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攒了三个月的兼职工资,在王府井一家老银铺里打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价。她当时跟他说,这个不值钱,你以后发达了可以换对好的。他说,不换。
五年了。他没有换。
“你抽烟了?”林微言问。
这是她走进办公室后的第一句话。不是“你还好吗”,不是“我看了病历”,不是任何一句她在出租车上反复排练过的开场白。而是“你抽烟了”。一句没头没尾的、关于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的问话。
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间那支烟,像是才意识到它的存在。他把烟搁在窗台上,说:“没有。拿着。拿着就觉得有事可做。”
“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他顿了顿,“案子最难的时候。不点,就是习惯手里有点东西。郑律师说这是替代行为——用一个无害的习惯替代一个有害的。我选的。”
“你之前有害的习惯是什么?”
沈砚舟没有回答。但林微言看出来了——他的指甲剪得很短,短到指缘的皮肤微微泛红。她见过这个细节。大二那年期末,他有一门课考得不好,坐在图书馆外面的台阶上,把十个手指的指甲都咬秃了。她当时把他的手拽过来,一根一根检查,说你再咬我就给你涂指甲油。他说好,涂粉色的。她笑了,说你有病。他说嗯,有病。
他那时候还能开玩笑。
林微言走到他面前。窗外的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切割成明暗两半。他比五年前老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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