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口。封口的胶水早就干了,轻轻一碰就裂开一道细缝。她把信纸抽出来的时候,一张泛黄的便签从折页里滑出来,轻飘飘地落在膝头,上面只有一行字:
“微言,今天路过潘家园,看见一套完整的《花间集》,品相比我们当年找到的那本好得多。书贩开价很高,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买了。买完才想起来,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买了也没人可以送。”
林微言捏着那张便签,指节泛白。
窗外的巷子开始热闹起来。收废品的摇着铃铛从巷口经过,隔壁早餐铺子的老板娘扯着嗓子喊“豆浆油条豆腐脑”,楼上不知谁家的收音机正播着早间新闻。书脊巷的清晨一向如此,喧闹里夹着市井的暖,像刚出锅的糖油粑粑,烫嘴,但甜。
她一封接一封地拆。
第二封信,邮戳是三年前初冬。
“微言,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站在书脊巷口等了三个小时,看见陈叔关了书店的门去给你送蛋糕,看见你二楼的灯亮了又灭了。你的剪影映在窗帘上,比五年前瘦了些。我想敲窗,手举起来又放下。你现在过得安稳,我没有资格打扰。”
第三封,邮戳是同年腊月。
“今天在律协的年会上喝多了,同事问起我手上那个戒指的来历——那对袖扣你还留着吗?当年在潘家园买的,不值几个钱,但我总觉得把它给你,就像把什么东西种在了你身边。你要是扔了也正常,毕竟我活该。”
林微言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枚袖扣她穿在一条细银链上,贴肉戴了很多年。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摘下来会觉得少了点什么,像古籍缺了一页,永远对不上页码。
第四封,没写日期,信纸皱巴巴的,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的。
“今天在医院陪父亲做复查,他问起你。他说,砚舟,你什么时候把小林带回来看看?我笑了笑没说话。他不知道我当年做了什么,不知道他的儿子为了凑他的手术费,亲手把最爱的人推进了火坑。微言,我不求你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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