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脊巷的早晨是被豆浆的香气叫醒的。
林微言推开“停云阁”的店门时,隔壁早餐店的陈姨正端着一屉新出笼的小笼包从她面前走过。蒸笼掀开的瞬间,白雾般的蒸汽涌出来,裹着肉香和面香,把半条巷子都熏出了一股暖融融的烟火气。
“微言啊,今儿个这么早?”陈姨笑呵呵地朝她扬了扬手里的蒸笼,“来一屉?”
“吃过了,陈姨。”林微言下意识地客气了一句。
话音刚落,肚子里就不争气地发出一声闷响。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陈姨听见。老太太也不戳穿,只是抿着嘴笑,夹了四个小笼包装进纸袋里,硬塞到她手上。
“跟你陈姨还客气什么。拿着拿着,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了。”
林微言捧着热乎乎的纸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谢。推开店门的瞬间,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沈砚舟的律所就在巷口左拐的那栋灰色写字楼里,十二层,靠南的窗户正对着这条巷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那边。大概是习惯了。五年前是,五年后好像也是。
店里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纸张特有的那股微苦的香味,混着樟木和油墨的气息,让人莫名觉得安心。她打开灯,暖黄色的光线洒在工作台上,照亮了那本正在修复中的《花间集》。
书页翻开在第十七页,温庭筠的那首《菩萨蛮》。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旁边有几行朱笔小楷,笔迹清瘦而有力,是沈砚舟五年前写的批注。她当时还笑他,说一个学法律的人怎么研究起花间词来了。他怎么说来着——他说,因为你喜欢,所以我得懂。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一句情话。后来她以为这是一句谎话。现在再看到这一行字,她忽然不确定了。
林微言把纸袋放在工作台边上,坐下来,戴上手套,拿起镊子,开始修复一本清代的《诗经》注本。这是上周一个老先生送来的,书页被虫蛀得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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