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回”字,走之底的那一捺写得特别长,拖出去好远,远到像是要写到照片外面去。他当时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手在抖,所以笔锋是颤的,“来”字最后一笔的收尾处有一个很明显的墨点,是笔尖在纸上顿得太久洇出来的。
确实挺丑的。
沈砚舟把照片小心地夹回《花间集》的扉页里。然后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他发的那一连串消息——从“你给我站住”到“我的字真的很丑吗”,十几条,林微言一个字都没回。但他一点都不慌。他做了五年商业诉讼,见过无数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也见过无数个在庭审最后关头翻盘的证人。他太了解林微言了。她不是在沉默,她是在消化。她需要时间,把顾晓曼倒给她的那一桌子的真相一片一片捡起来,拼回一个完整的沈砚舟。
她需要时间。
他等了五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沈砚舟走回书桌前,弯腰把散落一地的文件一张一张捡起来,按页码排好,用回形针别住。做完这些,他坐下来,翻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桌面是一张新换的照片——上周他在书脊巷的旧书摊前面,趁林微言蹲下来翻一本破破烂烂的《东京梦华录》的时候偷拍的。她低着头,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手指轻轻拂过泛黄的书页,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落在她的手背上,斑驳得像一幅褪色的古画。他当时举着手机,手指悬在快门键上悬了很久,心脏跳得比第一次出庭还快。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林微言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抬头。
他后来把这张照片设成了电脑桌面。设完以后又想,万一哪天她去他办公室看到了怎么办?于是又把桌面换回了系统默认的那张蓝天白云。第二天早上醒来,又把蓝天白云换回了林微言。第三天又换回去。第四天又换回来。如此往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还是留下了她。桌面图标遮住了她半边脸,只露出低垂的眼睫和手指,倒像是某种刻意的构图——你看不到我的全部,但你知道我就在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