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敢细想沈砚舟过得怎么样。每次念头冒出来她就压下去,告诉自己那是他选的,是他先放手的,她没必要替他心疼。
可现在沈父坐在这里,用最平淡的语气揭开了那层她一直回避的事实——他过得不好,和她一样不好。
“叔叔,我们上去吧,风大了。”她站起来去推轮椅,沈父没有拒绝。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的墙壁映出林微言微微发红的眼圈和沈父平静的侧脸。到了八楼,走廊里安安静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沈父的病房在走廊尽头,推开门,阳光正从窗户洒进来,把白色的床单染成暖黄色。
病房比林微言想象的要有人气。床头柜上摆着几本书,窗台上有两盆绿萝,墙上居然还挂着一幅字。她走近了看,落款是沈砚舟——行楷写的“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笔锋内敛,和他这个人一样。
“他写的?”林微言有些意外。她记得沈砚舟的字很一般,以前抄个笔记都歪歪扭扭的。
“练了好几年了。”沈父被扶到床上,靠坐着,指了指那幅字,“说修身养性。我看就是闷出来的,大半夜不睡觉在书房里写,写到满意了才肯停。有一回写到凌晨三点,第二天还照常上班。”
林微言没有接话,把保温桶打开,鸡汤的香气漫出来。她盛了一碗递给沈父,沈父接过,喝了一口,忽然说:“还是这个味道。”
“您记得?”
“记得。砚舟第一次带你回家,你就炖了鸡汤带过来。他妈那时候刚查出来毛病,胃口不好,喝了你的汤多吃了半碗饭。”沈父慢慢喝着,像是在品尝某种珍贵的东西,“后来你就常来,每次都带汤。他妈走之前还念叨,说砚舟有福气,找了你。”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别过脸去假装整理水果,指尖碰到一个苹果,凉凉的,圆滚滚的。她深呼吸,把眼泪逼回去,听见沈父继续说:“我今天叫你来,不是替他求情。砚舟做的事,我这个当爹的没脸替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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