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把工作室的灯全关了。
只留桌上那盏老式绿罩台灯,灯光像一汪温水,刚好圈住她面前那本《花间集》。书脊已经重新订好了,丝线是托陈叔从苏州带回来的真丝,颜色选了极淡的蟹壳青,和原书封面的底色几乎一模一样。
她为这个颜色跑了三趟染坊。
染坊的老师傅被她磨得没办法,最后专门给她调了一小缸染料,只染了五根线。五根线,够订一本书的,多一根都没有。
“你这是修书还是绣花?”老师傅当时叼着烟问她。
林微言没回答。她接过那五根丝线的时候,手指尖都在发烫。
现在丝线已经穿进了书脊的针眼里,针是沈砚舟送的。
不是特意送的。是上回他来工作室,看见她用的古籍修复针针尖钝了,隔天就放了一盒在陈叔店里,说是客户送的,他用不上。陈叔拿给她的时候,脸上那个笑,意味深长得让人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本来不打算用的。
但旧的针确实不行了,针尖磨得发亮,扎进纸页的时候会带出细小的纸屑。修复古籍最忌讳的就是二次损伤,她不能因为赌气拿一本书出气。
所以她还是拆了那盒针。
针很趁手,比她之前用过的任何一根都好。针尾的弧度刚好贴合指腹,针尖锐利但不伤纸,穿过书脊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阻力。她不知道沈砚舟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他一个做律师的,怎么会懂古籍修复用的针?
也许他并不懂。也许他只是问了懂的人。
林微言停下手里的针,盯着书脊上已经走了一半的青色丝线。线走得很直,每一针的间距都均匀得像量过,这是她的手艺,她信得过。但今天她的心不太稳。
沈砚舟已经三天没来了。
这本来没什么。他一个律所合伙人,忙是常态,从前他也经常三五天不露面,偶尔发一条消息,内容无非是“在开庭”“在开会”“在出差”。她以前从不在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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