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书脊巷就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罩住了。雾不浓,像一层极薄的纱,把青石板路和老房子都笼在一片蒙蒙的灰色里。林微言推开门的时候,雾气涌进来,裹着秋天清晨特有的清冷,她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开衫,弯腰把门口的竹筐摆正。
陈叔还没出来,巷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远处隐约传来早班公交车的报站声,被雾气滤得闷闷的,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她昨晚睡得不好。那个牛皮纸信封里的东西,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到天亮都没平息。她翻来覆去地想那张缴费单上的日期,想沈建国病历边角上那四个潦草的字,想沈砚舟在协议末尾用力到几乎穿透纸背的签名。
“微言,等我。”
他写了这四个字,然后等了五年。
可她呢?她在这五年里,固执地把关于他的一切都塞进记忆最深的角落,不听不看不想,把心裹成一颗密不透风的茧。她以为这是对自己的保护,是对被背叛的尊严的捍卫——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那颗茧里裹着的,究竟是保护自己的铠甲,还是逃避真相的懦弱?
风铃响了一声,有人推门进来。
林微言回过头,看见的不是沈砚舟,而是周明宇。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薄羽绒背心,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冲她笑了笑。
“猜你就没吃早饭。”他把保温袋放在茶桌上,打开其中一个,是热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巷口新开了家早点铺子,尝了尝还不错,给你带了一份。”
周明宇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出现,不紧不慢地照顾,从不越界,从不多问。五年前林微言搬回书脊巷的那个冬天,他第一次以“世交之子”的身份登门,说是父亲让他来看看林家的小姑娘。后来他就常来了——有时候带一碗她妈做的腌笃鲜,有时候帮她搬几箱旧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在店里坐一会儿,喝杯茶就走。
林微言知道他的心思,可她回应不了。她对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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