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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3章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第3节)

修书这件事,最磨人的不是技术,是耐心。虫蛀的孔洞要一个一个填补,撕裂的纸页要一层一层托裱,每一个动作都必须轻柔而精准,慢得像在用指尖丈量时间。可林微言偏偏喜欢这种慢。当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一寸见方的泛黄纸页上时,那些翻腾的情绪就会慢慢沉淀下来,像浑浊的水被时间澄清。

今天她修的是书脊。旧书的书脊最容易损坏,这本《花间集》的书脊原本已经开裂了一半,只剩几根线头勉强连着。她昨天已经把旧的装订线全部拆除,今天要重新缝制。

穿针引线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是紧张,是昨晚没睡好的后遗症。她放下针,用湿毛巾擦了擦手,重新来。

第一针穿过书脊的针眼时,她想起大学图书馆的午后。那天她在修复室实习,正为一本清代的地方志缝书脊,沈砚舟抱着一摞法律文献从外面经过,透过玻璃窗看见她,就站在那儿不动了。她缝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后来她抬头发现他,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你干活的样子特别好看”。

那时候的情话多简单啊。没有顾虑,没有负担,喜欢就是喜欢,想夸就夸,不用顾忌身份场合,不用考虑前因后果。

第二针穿过去的时候,她想起分手后第一年。那时候她在书店里打杂,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顾客问她书在哪儿她都反应不过来。陈叔看不下去了,把她拽到后面喝茶,说:“姑娘,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放不下,是不敢放下。你把他放在心里供着也好,踩在脚底下唾弃也好,都不如把他放回原处——他本来在你心里的什么地方,就让他待在什么地方。别夸大他的好,也别夸大他的坏。”

那时候她觉得陈叔说的是废话。现在想起来,老爷子通透了一辈子,早把人情世故看穿了。

第三针,第四针,针脚越来越密,越来越稳。真丝线在泛黄的书页间穿梭,每穿过一个针眼,就把松散的书页勒紧一分。林微言缝得专注,连风铃响了都没抬头。

“还在修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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