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知道不是。那五年真实地存在过,他受过的苦真实地存在过,她流过的泪也真实地存在过。她可以理解他的选择,可以原谅他的隐瞒,但那些被生生剜去的时光,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接过宣纸,重新拿起针线。
“书脊今天能缝完。”她说,语气恢复了修书匠的专业,“明天开始做封面修复,封面的烫金基本磨光了,我试试能不能复原一部分。”
“能复原多少?”
“不好说,尽力。”
“那就尽力。”
沈砚舟重新戴上耳机,打开电脑。林微言低下头,把真丝线穿过最后一个针眼,轻轻拉紧,打了一个结实而细小的结。
书脊缝好了。
她用手掌抚过崭新的书脊,感受着真丝线均匀的张力。这本破了五年的书,终于在她手里重新挺直了脊梁。
也许修复一个人和修复一本书是一样的——不能急,不能慌,要一针一线地来。那些裂痕不会消失,它们会变成针脚,变成纹路,变成这本书独一无二的历史。它不是原来的那一本了,但它依然可以是一本完整的书。
傍晚时分,沈砚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转过身,指了指她手边那杯已经凉透的桂花拿铁。
“你还没喝。”
林微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的,但桂花的香气还在,甜丝丝的,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
“喝了。”她说。
沈砚舟看着她咽下去,眉眼弯了弯,像完成了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风铃在身后发出细碎的脆响。
林微言端着那杯凉透的咖啡,站在工作台前,透过木格窗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书脊巷的暮色里。巷子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灯,暖黄的光一盏一盏地铺过去,像一条地上的银河。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杯桂花拿铁,又看了看工作台上那本重新挺起书脊的《花间集》,忽然觉得,也许一切并没有她想得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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