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心疼他在医院走廊里签手术同意书时的手抖;心疼他在律所楼梯间晕倒醒来之后跟顾晓曼说的那句“怕熬不到回书脊巷的那一天”;心疼他五年来每一次出现在她面前,都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把那些陈年的伤疤遮得严严实实,然后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她身边挪。
她把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嚼着嚼着鼻子就酸了。
不能再哭了。她跟自己说。刚才在茶馆已经哭过一次了,再哭眼睛会肿,晚上见他会被他看出来。那个人虽然嘴笨,但眼睛比谁都尖,她脸上有一丁点不对劲他都看得出来。
她拐进一家药店,买了一包创可贴。不是给自己用的。是给那本《花间集》的修复做准备——旧书的书脊有些开裂了,修复的时候需要用创可贴先固定书脊再上胶。她从药店出来,又绕到文具店买了小号的美工刀和几管不同粘度的浆糊。修复旧书是精细活,不同的纸张要用不同的浆糊,粘度过高会伤纸,过低又粘不住,得按每一页的破损程度来调配。
这是她的专业。她在这件事上永远有条不紊,永远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可惜,感情不是古籍。感情破了,没有现成的配方可以调,只能靠两个人一点一点地试,试对了就修好了,试错了可能就彻底碎了。
她把东西装好,往书脊巷的方向走。
到书脊巷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从巷口斜斜地照进来,把青石板路染成暖橙色。陈叔的旧书店还开着,门口的旧书摊上摆了一排刚收来的线装书,书脊上的标签在风里轻轻晃动。陈叔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看见林微言远远地走过来,蒲扇停了一下。
“小沈还没来。”陈叔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但他特意说出来,就说明他什么都看在眼里。
“我知道。”林微言在书摊前蹲下来,翻看那排线装书,“我跟他约了晚上。”
陈叔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他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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