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从巷口漫进来的。
书脊巷的灯火次第亮起,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雨水洇成一团墨色。沈砚舟坐在旧书店的门口,手里捧着一本残破的书,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
陈叔在店里收拾书架,透过玻璃门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从傍晚坐到现在,茶水续了三回,话没说几句。送来的古籍已经初步清理过了,但他没有走的意思。陈叔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的眼光有准头——他在等人。
等谁,陈叔心里清楚。
雨停之后,空气里有股潮湿的甜味。巷子里的石板路泛着水光,映出路灯的碎影。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被夜风压了下去。
沈砚舟合上书,揉了揉眉心。
指尖碰到眼角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又在皱眉。这个习惯是五年前养成的,那时候反收购案到了最关键的阶段,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眉头——那里拧成了一个川字,怎么都舒展不开。
后来案子结束了,父亲的手术成功了,皱眉的习惯却留了下来。
林微言说过他最讨厌他皱眉。
那是大二冬天的事。她在图书馆看书,他坐在旁边整理笔记。不知道看到什么内容,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她忽然伸手,指腹落在他眉心,轻轻按了一下。
“别皱眉,”她说,“显老。”
他愣住了。她手指的温度停留了很久,久到他的心跳乱了好几拍。
后来她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书。他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整个晚上都在回味那个瞬间。
那年他二十一岁,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触碰可以比任何语言都烫。
“老板,打烊吗?”
陈叔的声音把沈砚舟从回忆里拽出来。他看了眼手表,九点四十。
“您先回吧,”沈砚舟说,“我再坐一会儿。”
陈叔想了想,把店里的灯留了一盏,又在桌上放了壶新茶。“走的时候把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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