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书的边角磕在他眉骨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她又心疼了,用手心揉他的额头,揉着揉着就哭了。
这些事他都记得。
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工作室里暖烘烘的。暖气片是老式的铸铁款,漆面已经斑驳了,但烧得很足,一进门就有一股干燥的热浪扑过来。屋子正中央是一张很大的工作台,台上摊着一本正在修复的古籍,书页泛黄,边角残缺,旁边摆满了工具——小刷子、镊子、喷壶、浆糊碗,还有几卷补书用的宣纸。靠墙的架子上码着一排排古籍,每一本都用无酸纸包着书皮,标签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书名和年代。
“坐。”林微言指了指工作台旁边的椅子,“把东西放桌上吧。”
沈砚舟把保温袋放在工作台边上,放之前先看了一眼桌面,确认自己放的位置不会碰到那些正在修复的书页。他这个动作很小,但林微言看见了。
她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离笑也不远了。
沈砚舟拉开保温袋的拉链——那只小橘子在拉链头上晃来晃去,林微言的目光被它吸引了一瞬——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壶,拧开盖子,梨汤的热气腾地冒出来,带着冰糖和梨肉熬烂之后特有的甜香,在干燥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你炖的?”林微言问。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炖汤的?”
“上个月。”
林微言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的内容很复杂——有意外,有探究,有某种被她强行压下去的动容。沈砚舟这个人她是知道的,他可以把一部几百页的《民法典》倒背如流,可以在法庭上把对方的逻辑漏洞一条一条撕得稀烂,但在厨房里,他连煮泡面都能煮糊。这样的人,为了炖一锅梨汤专门去学,学了多久她不知道,但从他刚才那句“上个月”来看,他大概是从重逢的第二天就开始准备了。
“有碗吗?”沈砚舟问。
“柜子里,左边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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