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忽然在路边看见一朵开过的花。花已经谢了,但他还认得它。
“你们随便看。”孙磊说,“里间有几本新收的明刻本,还没来得及上架。”
“多谢。”沈砚舟点点头。
林微言已经走到书架前,目光从一排排书脊上扫过。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旧书的书脊,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瓷器。有一本书的书脊松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托住书底,另一只手按住书脊,轻轻紧了紧。
这是职业病了。
孙磊在旁边看见,眼睛亮了亮:“林小姐是行家。”
“修复师。”沈砚舟替她回答,“专业的。”
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骄傲,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林微言没有理会他们,她已经被书架上的书吸引住了。
这里的旧书种类很杂,经史子集都有,还有一些民国时期的杂志和手抄本。她一本一本地翻过去,偶尔会停下来仔细看看某本书的装帧和纸张,但很快又放下了。
都不是她要找的。
沈砚舟没有打扰她。
他靠在另一侧的书架上,手里拿着一本旧版的《法律逻辑学》,却没有翻开,目光一直落在林微言身上。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她的眉眼和五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瘦了些,下巴的线条更尖了。低头看书时,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翻书的样子,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指尖捏着书页的右下角,轻轻翻过去,然后用指腹抚平页面的折痕。动作温柔而有耐心,像在对什么活物说话。
沈砚舟忽然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这本相册,砚舟每年都会翻。”
他没说的是,不止相册。
这几年他来过潘家园很多次。有时候是周末,有时候是工作日的午后——案子结了,庭审赢了,或者只是心情不好,他就会坐地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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