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低下头,把那枚磨得发亮的银质袖扣重新戴回手腕上。他的动作很慢,扣了好几次才扣上——手在抖,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控制了。
林微言假装没有看见。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有一片刚好飘进窗台,落在工作台的边沿。林微言把它捡起来,夹进工作台上那本《花间集》的残页之间。她做这些的时候嘴角是弯的——不是那种开怀大笑,而是一个人在漫长的冬天之后,终于看到第一片新芽的安静笑意。
修复室的座钟敲了三下,下午三点了。阳光从正南偏西移了一个角度,正好照在沈砚舟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林微言忽然想起来——下周五是潘家园旧书市的集日。她还没问他有没有空。不过不急,明天再问也来得及。
明天。
这个词忽然让她觉得有点陌生。她已经很久没有对明天有过期待了。但此刻,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笨手笨脚地扣袖扣的样子,看着桌上那本残破的《花间集》,她忽然觉得——明天好像值得期待一下。
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