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但纸张的质地还在,纤维的肌理还在,只要细心修补,那些洞洞是可以填上的。
修书这件事,她做了快十年了。她知道再破的书都能修,只要耐心足够,只要时间足够,只要愿意一针一线地去缝。
但人心呢?
人心破了,修起来是不是也一样?
她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
“会开完了。我在过来的路上。大概还要二十分钟。”
林微言看着这行字,打了一个“好”字,想了想又删掉了,换成了“路上小心”。
发完之后她觉得这两个字好像也不太对——又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有什么好小心的。但撤回已经来不及了,沈砚舟秒回了两个字:“会的。”
陈叔从藤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我困了,先上去睡了。你等他来了,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就行。”他走到楼梯口,又回过头来,“对了,微言。”
“嗯?”
“修书的时候别太晚。灯太暗了,伤眼睛。”
他上楼去了。木制的楼梯在他脚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像一首老掉牙的摇篮曲。
林微言一个人坐在旧书店的角落里,膝盖上是破旧的《花间集》,手边是陈叔留给她的半壶茶。茶已经不烫了,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这个动作让她想起刚才陈叔做过的同样的动作,她忽然意识到,陈叔喝了一辈子茶,吹了一辈子茶叶,也许每一次吹茶叶的时候,心里都在想着那个裁缝铺的姑娘。
有些感情,不说出口,就只能在吹茶叶的间隙里偷偷想念。
她拿起手机,打开了和沈砚舟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很久,翻到他们刚刚重新加回微信的那一天。
那天她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是:“《花间集》修好了。你什么时候来取?”
他回的是:“这周六行吗?下午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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