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落下的每一滴泪上。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在沈砚舟面前站定。这个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眼角的血丝——那是长期熬夜留下的痕迹,她忽然明白,这个在法庭上从不知疲倦、在别人眼中永远冷静理智坚不可摧的人,他的疲惫,他的脆弱,他的恐惧,都藏在这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藏就是五年。
她伸出手,不是去握他的手,也不是去抚他的脸,而是把他放在桌上那双手从手腕处轻轻握住,拇指按在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上。那根青筋从手背一路延伸到小臂,她顺着那条线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一道看不见的伤口。
“你那不叫逻辑。”她说,声音很轻,语气却出奇地稳,“你那叫傻。沈砚舟,你读了那么多法律文书,怎么连最基本的道理都没读明白?爱不是靠一个人扛的,是靠两个人一起扛的。你把你爸扛在自己肩上,把我也扛在自己肩上,把我们所有人都扛在自己肩上,然后告诉所有人你没事——这叫逻辑吗?这叫逞能。”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翻过手,把她按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握在了掌心里。他的手很凉,手指微微发颤,握得不算紧,却像溺水的人握住了水面上最后一根浮木。
饺子端上来的时候已经有些凉了。陈叔掀开门帘走出来,看见两人坐在一起,沈砚舟一只手被林微言握着,另一只手拿着筷子笨拙地给她碗里夹饺子。陈叔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回去又下了一盘热的,端上来的时候嘴里嘟囔了一句:“饺子得趁热吃,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了,小沈,你找的那本《花间集》别找了。微言修好之后一直放在她书架上,她隔三差五拿下来擦一次灰。你要是想要,跟她说一声就行。”
沈砚舟转头看向林微言。林微言没抬头,只是往他碗里又夹了一个饺子,声音闷闷的:“先吃。吃完再说。这饺子是我包的,你要是敢说不好吃,今天的话就全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