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几个不规则的亮片。她的表情很难形容——不是感动,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严肃的审慎,像修复师在面对一件来路不明的古物,不知道它是真品还是仿品,所以暂时不表态,只是仔细地、一寸一寸地看。
“你记了这么多年?”
“你的每件事我都记得。”沈砚舟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握着帆布袋提手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出一层白,“你上大二那年冬天,被暖气片烫了手背,留了一个小疤,在右手虎口往上两厘米的位置。你最喜欢吃的零食是学校后门那家老婆婆卖的糖炒栗子,每次路过都要买十块钱的,但每次都吃不完,剩下的全塞给我。你看书看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会犯困,犯困了就唱歌,唱得很小声,调子跑得厉害,但那首《月光》你从来没唱错过。”
“够了。”林微言打断他,声音有点颤。
沈砚舟立刻闭上嘴,心里咯噔一下。他说多了——他太急了,像在法庭上提交证据一样,一股脑全摆出来,忘了她不是法官,她是他最怕失去的人。他张了张嘴想道歉,但还没开口,林微言先说话了。
“我问你记了这么多年——没让你把存货全倒出来。”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一动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弧度。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三步又说,“糖炒栗子那家店,后来搬走了,换成了一家麻辣烫。”
沈砚舟跟上去,中间那个五厘米的距离被他下意识地维持着。他注意到林微言说“搬走了”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很淡的怅然。那家老婆婆的糖炒栗子,也是他们共同的记忆——准确地说,是他记忆里关于她的一个坐标。现在坐标消失了,但记忆还在。他忽然觉得,记忆比坐标更重要。坐标会搬迁会拆除会变成麻辣烫,但记忆不会,记忆只会越来越旧,越来越软,最后变成一本翻不烂的旧书。
胡同走到头是一栋六层的红砖楼,楼龄比林微言还要大一轮,外墙的红色已经褪成了暗棕色,墙角长着青苔,一楼住户的窗台上摆了一排多肉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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