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把那本《花间集》翻开的时候,一张泛黄的借书卡从扉页与封面之间的夹缝里滑了出来,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响。轻得像一片银杏叶落在秋日的石阶上,轻得连台灯的灯光都没有晃一下,却把林微言的目光整个拽了过去。她低头去看那张借书卡。卡片的边角已经起了毛,字迹却还清晰,是娟秀的钢笔字,一行一行列着借阅日期。最下面的那个日期是五年前的六月十七日,借书人签名的位置,有两个名字挨在一起——林微言,沈砚舟。后面还画了个小小的星号。那个星号是她画的。她想起来了,那天沈砚舟说他从不看诗集,她说那从今天开始你就要看了,就在他的名字后面画了颗星,说这是证据,赖不掉的。
她把借书卡反过来,背面还有字。是沈砚舟的笔迹,蓝黑色墨水,笔锋很用力,每一笔都像是刻上去的。只有一句话:“如果这本书有一天走丢了,不管多远,我会把它找回来。”
林微言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台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比平时深了一些。她没有哭,但眼眶在发酸,那种酸意从鼻腔一直蔓延到喉咙,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窗外的书脊巷正在落雨,雨丝打在老槐树的叶子上,沙沙的,很轻,像无数条蚕在啃桑叶,又像时间在悄悄往回翻。她把借书卡小心地夹回书里,合上封面,手指在书脊上来回摩挲了几遍。那本《花间集》她修了整整七个月,换了书脊,补了虫蛀,把散了架的锁线一针一针重新缝好。她以为自己在修复一本旧书,到今晚才发现,这本书也在修复她。一针一针地,把她心口那道缝了五年的旧伤,重新挑开,再重新缝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太熟悉了——走得不快,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脚跟先着地,脚掌再缓缓压下,是那种长期穿皮鞋走路养成的、近乎职业病的步态。她没有抬头。门被推开的时候,带进来一阵穿堂风,把她额前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沈砚舟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领带松了半寸,像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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