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十五岁。十五岁之后我就没再长个了。”她停了停,手指在最后一道刻痕上抚了一下,“我爸跟我说最后一句话就是在门框下面说的。他说——‘微言,爸走了,你要好好的’。我当时在修一本宋版的《尔雅》,头也没抬,就说了一句——‘知道了’。后来再也没有见过他。”
沈砚舟站在原地,忽然问了一个极不合时宜的问题。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放得极轻,像是问给门框上那十五道刻痕听的:“你最想他出现在哪个时刻?”
林微言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老槐树上的雨滴都快滴完了,久到巷子口夜班公交车的末班车都开过去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被夜风削得很薄,但每一个字都是完整的。
“所有的时刻。毕业典礼,第一次接修复项目,拿到第一笔工资,第一次被人叫林老师。还有——那天晚上在树下,我从工作室出来,雨停了,我看见你在树下的背影。你抱着那本被塑料袋裹着的书,低着头坐在树根上。我在楼上看了很久。我想,如果爸爸在就好了。他一定会说——别怕,下去吧。但我没有下去。我一个人在窗边站到了天亮,看着你走了。”
沈砚舟没有说话。他只是往她身边又靠近了一点,近到肩膀贴到了肩膀。
“谢谢你今晚说的全部。”林微言微微抬起头,看着门框上那十五道刻痕,最上面那道已经快要被岁月的烟尘盖住了,但痕迹还在,刻得很深,“其实我知道,这世上有两样东西不能逼——破镜不能重圆,旧书不能重翻。前者是妄念,后者是敬畏。但你不一样。你不是镜子,你也没有逼我翻开旧书。你只是把当年那本书捡起来,擦干净,放在我桌上,说了一句‘书是你的,要不要翻,随你’。然后就在旁边站了五年。等我翻。”
沈砚舟的脚步,定在了门框下那十五道刻痕之前。
“我不是站了五年。”他的声音低得像夜风掠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的,却很稳,“是走了很远的路,回到了原点。原点没变,我也没变。”
林微言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7页 / 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