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说像韭菜更像一些。她气得把绣绷往他怀里一砸,说“你行你来”,他真的接过去试了两针,然后默默地把绣绷还给了她,说“我还是去写我的法律文书吧”。
后来她绣了拆、拆了绣,折腾了整整一个学期,期末作业交上去的时候,老师问她以前是不是学过。她说没有,只是不想被某个看热闹的人笑话。那个看热闹的人现在正握着这条毛巾,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朵兰花,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条毛巾你没扔。”他说。
“又没坏,为什么要扔。”林微言转过身,背对着他,假装在整理柜台上的东西。其实柜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杯中午泡的茶,早就凉透了。她把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茶味在舌尖上炸开,刚好压住了喉咙口那股酸胀的感觉。
身后传来毛巾擦过头发的窸窣声。然后是沈砚舟的脚步,不重,但林微言能感觉到他在靠近。不是那种带有压迫感的靠近,更像是潮水慢慢涨上来——你感觉不到它在动,但低头一看,它已经漫过了脚踝。
“微言。”他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手里握着那条毛巾,声音比平时低了大半个音阶,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他的头发被毛巾擦得有些乱,几缕湿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毛。这个样子和法庭上那个西装革履、言辞犀利的沈律师判若两人,倒更像是很多年前那个在图书馆里假装看书、偷偷看了她二十分钟的男孩。
“今天,”他说,“谢谢你去看我爸。”
“我又不是为了你去看的。”林微言把茶杯放下,瓷器碰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我是为了你爸。你爸以前对我很好,我来看看他,跟你没关系。”
沈砚舟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她说的话,而是因为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耳朵尖红了。和多年前在图书馆里他第一次夸她“你的兰花绣得挺好看的”时一样,耳朵尖红得像被秋风吹过的枫叶尖。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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