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褪成了淡淡的青色。
她在沙发上躺了整整一个下午,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大概是沈砚舟走之前替她盖上的。薄毯是亚麻的质地,边缘磨出了毛边,是她从巷子口那家老布店买的,用了好些年了。毯子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她惯用的那个牌子,大概是沈砚舟在他那边洗过了带过来的。
她没有马上起来,就那么蜷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只铁皮箱子发呆。
箱子还是沈砚舟走的时候那样,半开半合,病历从里面斜出来一个角。她伸手把那张病历抽出来,重新看了一遍。沈父的诊断日期是五年前的九月,住院记录从九月一直延续到第二年的三月。那段时间,正好是沈砚舟跟她分手的前后。她记得很清楚,他最后一次来书脊巷,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站在老槐树下,脸色白得吓人,她还以为他是工作太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本《花间集》递给她,说“微言,这个还给你”,然后转身走了。她站在巷子里看着他走了很远,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她以为他要回头,但他没有。
现在她终于知道,他那天不是不想回头,是不敢回头。
她翻了个身,毯子滑下去一截,她懒得拉。五年前的那段时间,她在做什么呢?她在恨他。恨他莫名其妙地冷淡,恨他突然提出的分手,恨他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她每天晚上把《花间集》塞进书架最里面,第二天又忍不住拿出来翻一翻,扉页上他写的那行字还在——“给微言:愿书卷多情似故人。砚舟”。她看着那行字,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找什么密码,好像看久了就能看出他离开的真正原因。可那些字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纸上,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而他在做什么呢?他在医院里陪床,在四处借钱,在签署那份跟顾氏的合作协议,在把所有的苦水一口一口往肚子里咽。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她摸过来看了一眼,是沈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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