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摊的老板娘姓周,六十多岁,在书脊巷卖了三十年馄饨。她见证过这条巷子的每一个清晨和深夜,见证过无数对年轻人从牵手到分手、从分手到重逢。她的馄饨只有一种馅——猪肉荠菜,汤底是骨头熬的,不勾芡,清汤寡水,但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两碗馄饨,一碗多放香菜,一碗不放葱。”老板娘扯着嗓门朝里间喊了一声,然后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手,上上下下打量了沈砚舟好几遍。那目光不是审视,是长辈看晚辈的那种打量——带着点好奇,带着点欣慰,还带着点“你小子总算回来了”的嗔怪。
沈砚舟站在林微言身后半步的位置,身上的西装被雨打湿了肩头,袖口的扣子还是那颗刻着六芒星的银色袖扣。老板娘的目光在那颗袖扣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眼角那些褶子全都弯了起来。
“我认得你。”她说。
沈砚舟微微一愣。
“五年前,你天天来这儿吃馄饨。”老板娘把两碗馄饨端上桌,汤面上浮着星星点点的油花,热气在雨夜里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表情,“每回都坐那个位置。”她指了指靠墙角的那张桌子,桌面被岁月磨得发亮,边角有一道裂痕,用胶带贴了好多年,“点一碗馄饨,不吃,就坐着等她下班。馄饨凉了我给你热,热了三回你才动筷子。”
沈砚舟没说话。他不记得这个细节了。但他记得那些等她的夜晚——修复室的灯光从巷子那头透过来,暖黄色的,有时候她会加班到很晚,他就坐在馄饨摊上,把案子的卷宗翻了一遍又一遍。馄饨热了凉,凉了热,老板娘的围裙在灶台和桌子之间来回晃,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
“后来你不来了。”老板娘把筷子摆好,声音忽然轻下来,“她也不怎么来吃馄饨了。我问她,那个天天等你的小伙子呢?她说,走了。就这两个字,多一个字都不肯说。但她的眼睛是红的。”
林微言坐在那张靠墙角的桌子旁,低着头喝汤。汤很烫,她吹了很久才敢入口。老板娘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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