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之后她就后悔了。这是从潘家园回来之后,她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五天来,沈砚舟每天早晚各发一条微信,早上的内容是天气预报,晚上的内容是“记得锁门”或者“煤气关了没”。措辞克制得像一个定时发送的机器人,但每一条都准时——早上七点十分,晚上十点二十,误差不超过三分钟。林微言一条都没回,但每一条都看了。
现在她主动发了一条,发的还是一段关于“苦和甜”的民国鸡汤。这在沈砚舟那里的解读空间太大了——他可以认为她在暗示什么,也可以认为她只是分享一段有意思的文字。这个模糊地带让林微言感到不安。
她想撤回,但已经过了两分钟。沈砚舟的回复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壬申年是1932年。那年北京的味道,应该比现在甜。战乱前的最后几个秋天。”
没有追问,没有抒情,没有借题发挥。只是一条冷静到近乎学术的补充信息。林微言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这就是沈砚舟的方式——她只给了他一句诗,他就告诉她这句诗的朝代;她只露出一条门缝,他就站在门外,不推门,不敲门,只是安静地告诉她外面的天气。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继续翻食谱。
第十三页,杏仁豆腐的做法旁边又有一段题外话,字迹比之前的更潦草,像是写的人心绪不佳:
“今日与彼争执,为柴米琐事。彼拂袖去,余独坐厨房,对一锅未成形的杏仁豆腐垂泪。至夜,彼归,手提一尾鲜鱼,曰:‘杏仁豆腐做不成,我们改做鱼汤。’遂和好。后记:鱼汤咸了,但我们都喝完了。——癸酉年正月初七。”
林微言读到“手提一尾鲜鱼”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这个画面太鲜活了——一个跟妻子吵完架出门生闷气的男人,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条鱼。他不说“对不起”,他说“我们改做鱼汤”。
八十年前的北京男人,跟现在的一样笨。
她翻到第二十页的时候,手指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