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低头看脚上的拖鞋。灰蓝色,鞋面上印着一只圆滚滚的猫。她忽然想笑。这个人,在法庭上能记住浩如烟海的案卷细节,在她这里,连她的脚码都记得分毫不差。
沈砚舟把她的湿伞接过去,撑开晾在阳台边。林微言趁这空当,站在玄关往里张望。客厅很宽敞,却冷清得不像话。电视墙上一片空白,沙发是深灰色的,三个靠枕摆得整整齐齐,像从没被人坐过。茶几上只有一包面巾纸和一个白瓷烟灰缸。烟灰缸里,积着五六个烟头,像一些被遗忘的旧时光。
“你抽烟?”林微言问。他以前不抽的。
沈砚舟从阳台走回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茶几,像是这才想起来什么,快步过去把烟灰缸端起来,倒进垃圾桶里。
“偶尔。”他说,“加班到后半夜,困得不行的时候,抽一根提神。”
“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砚舟把烟灰缸放回茶几,抽了张湿巾擦手:“在英国第三年。那阵子接了个跨国并购案,连续一个月只睡三四个小时。有一次在事务所的天台上,一个伊朗同事递给我一根,说‘这玩意儿比咖啡好使’。那天开始就断断续续地抽。”
他说完,抬头看林微言一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等审判。
林微言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你管我?”他问,嘴角有极淡的笑意。
林微言瞪他:“爱听不听。”
沈砚舟忽然伸手,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摸出半包烟,当着她的面丢进垃圾桶。烟盒轻飘飘地落进去,和那些烟头躺在一起,像一场被干脆利落收拾掉的旧习。
“你管我,我就听。”他说。
林微言不说话了。她觉得今天的沈砚舟和往常有些不同。也许是雨天的缘故,也许是这条巷子、这扇门、这双拖鞋,把那些刻意维持的距离都泡软了。他此刻站在她面前,不像那个在法庭上冷峻犀利的沈律师,倒像大学时那个会在她宿舍楼下等一整晚的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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