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那天晚上失眠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在藏真书屋里的画面。沈砚舟站在门口逆着光的样子,他说“我可以重新追你吗”时发红的眼睛,还有她自己在扉页上写下的那行字。她把脸埋进被子里,觉得心口像被人塞了一团浸了热水的棉花,又涨又软,还有点透不过气。
活了二十八年,她不是没被人追过。大学时收过情书,工作后也有人请喝咖啡。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她心乱。她知道原因。因为那个人是沈砚舟。是那个她花了五年才好不容易学会不去想的人。现在他回来了,站在她面前,把五年前没说的话一句一句说给她听。她的心防像旧书皮上的灰,被他轻轻一吹,就散了大半。
凌晨四点,她终于放弃了睡觉。爬起来洗了脸,坐在工作台前,把白天淘来的那册《花间集注》摊开。书很破了,书脊开裂,内页有虫蛀的痕迹,前几页还带着水渍。她戴上手套,用软毛刷轻轻清扫书脊上的积灰。橘黄的台灯光照下来,落在发黄的纸页上,像给那些沉睡的旧字句镀了一层薄金。
这是她最熟悉的事。修书的时候,心里是静的。每一道工序都急不得,像在给一段旧时光做手术,要轻,要稳,要心无杂念。可今天她心里乱,手里的刷子也跟着不那么听使唤。有一页的边角差点被她刷破,她停下手,深吸了一口气,把刷子搁下。
她想,自己真是个没出息的人。
熬到六点,天开始泛青。她起身烧了壶水,冲了杯速溶咖啡,站在窗前慢慢喝。巷子还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从窗下走过,手里拎着豆浆油条。远处谁家的鸽子扑棱棱飞起来,带着一串悠长的哨音。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砚舟也在这个时间来过。那次她熬夜修一本很重要的家谱,他知道了,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凌晨五点的时候出现在她家楼下,手里提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他说:“我路过,顺便带的。”
她当时信了。后来才知道,从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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