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字注》断口已经回软,可以开始修补了。可她对纸的专注力像被那行字抽走了一大半,几次下手都犹豫。有一回拿错了纸,纹路对不上,她拆了重弄;有一回调糊调得太稠,刷上去结了小团,又铲掉重来。折腾到快中午,才勉强补好一页。
陈叔敲门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跟一张破纸较劲。那纸薄得透明,断成三截,拼起来比绣花还难。她没抬头,只应了声:“进来。”
陈叔端着个搪瓷碗进来,碗里是糖水煮的红豆汤。他步履慢悠悠的,像踩着云。走到工作台边,把碗放下,探头看了看她手里那页纸,啧了一声:“这纸的命比我还脆。你轻点,别把它吓碎了。”
林微言直起腰,接过碗喝了一口。红豆煮得开花,汤甜而不腻,里头还放了点陈皮,清香解暑。她笑了笑:“您怎么想起给我送这个?”
“早上看你这边灯没关,就知道你又熬了一宿。”陈叔在旁边的旧藤椅上坐下,藤条被压得咯吱响,“你说你,年纪轻轻,怎么老跟这些老古董似的,该睡不睡,该吃不吃。”
林微言低头喝汤,不说话。陈叔是这条巷子里最懂她的人。当年她大学毕业,没去出版社,也没去博物馆,而是回到书脊巷,把这间祖辈留下的老屋改成了工作室。所有人都说她傻,只有陈叔说:“回来好。书脊巷不能没有修书的人。”
“陈叔,我问您个事。”林微言把碗放下,“您说,一个人如果把另一个人送的东西留了五年,还偷偷在上面写字,这代表什么?”
陈叔正从口袋里摸烟,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她。那双老眼里有种看透世事的了然,像旧书页上被灯照出的水印。他笑了一下:“丫头,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还问我。”
林微言别开脸,没说话。陈叔把烟点着,慢慢抽了一口,又说:“我在这巷子里活了七十年,见过的人比你看过的书还多。有些人不善说话,就做些笨事。可这些笨事里头,往往藏着一颗最真的心。沈砚舟那孩子,五年前我就看出来了,心里憋着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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