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得像是在看一份庭审证据。
“衬纸是明代的。”林微言把书递给他。
沈砚舟接过去,翻到衬纸那页,对着光看了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松开,像是确认了什么。
“和我那本一样。”他把书还给她,“同一批纸。”
林微言把书合上,问摊主多少钱。摊主伸出五根手指:“五百。这是同治刻本,虽然品相不好,但衬纸是明代的,光衬纸就值这个价。”
林微言知道他在抬价。同治刻本本身不值什么钱,衬纸虽然是明代的,但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图案,放在市场上最多值两百。但她没有还价,从帆布包里数了五张百元钞票递过去。摊主接过钱,咧嘴一笑,把那本《花间集》用旧报纸包好递给她。
“这位大姐识货。”摊主收好钱,又补了一句,“刚才有个老头也看上了这本书,出四百,我没卖。”
林微言的手顿了一下:“什么老头?”
“六十来岁,穿中山装,左手腕上戴个黑护腕。”摊主回忆着,“他翻了几页,问我这本书哪来的,我说河北收的。他问河北哪儿收的,我说衡水。他就不说话了,站了一会儿走了。”
林微言和沈砚舟同时站起来。她转头看向潘家园的入口方向,晨光中人影绰绰,摆摊的、淘货的、遛弯的,但没有一个戴黑护腕的驼背老人。
“你师叔。”沈砚舟低声说。
“他在找同一本书。”林微言把旧报纸包好的《花间集》放进帆布包里,脑子转得飞快,“河北衡水,那是谢家老宅所在的地方。同治刻本的衬纸是明代的,而明代衬纸来自沈家曾祖父的印书坊。这两条线在衡水交汇。”
“谢家有人在衡水待过。”
“不只是待过。我师叔是从火场里逃出来的,他被周德望救走之后,送到我师父那里。但我师父说过,师叔在衡水待过一段时间,是周德望把他寄养在一户姓谢的人家里。那户人家后来搬走了,下落不明。”
沈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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