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的手稿在工作室放了三天,林微言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她把这沓纸从文件袋里取出来,一页一页翻过,又原样放回去。纸太脆了,有些页边的裂口像干裂的嘴唇,手指头稍微重一点就会碎。她需要先调一种特制的浆糊,比平时修书用的稀一点,黏度低一点,才能既托住纸又不在纸面上留痕。这种浆糊得用小麦淀粉做,掺一点点明矾,再兑水调成米汤状。她调了三次才调出满意的稠度,第四次才敢用。
那天下午,她锁了工作室的门,把手机调成静音,在后院的工作台上铺开一张无酸纸,把手稿一页一页摊上去。后院的阳光从葡萄架缝隙里漏下来,光斑落在纸面上,像碎金。她戴上白手套,拿起第一页。第一页是沈父的字,蓝色钢笔写的,笔画有些抖,但每个字都写得用力,力透纸背。
“小舟今天来看我了。带了苹果,削皮的时候手笨得跟熊似的,削完只剩下半个。我说你以后别削了,我自己啃就行。他不听,每次来都削,每次都剩半个。后来我把那半个也啃了。挺甜的。”
林微言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沈砚舟的爸爸她见过一次,五年前。那天沈砚舟带她去医院,说“我爸想见你”。病房里消毒水味很重,沈父靠在床头,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但笑得很大声,说“小舟终于带人来了,我还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她记得他说话嗓门大,像在工厂车间里喊人。手稿上的字安安静静的,跟那个大嗓门的老头判若两人。字是写给自己看的,不用大声。
她翻到下一页。这一页撕掉了一半,只剩左上角一行字:“……化疗第三次了,头发掉光了,早上照镜子吓了一跳。小舟说剃了好看,显年轻。他从小就不会撒谎。”
再翻一页。这一页是完整的,写在一张方格稿纸上,字迹比前几页整齐,像是特意誊写过的。
“小舟他妈走的那年,小舟才十二岁。他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死,只知道妈妈不在了。他问我妈妈去哪了,我说去很远的地方了。他说那她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