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屑落在桌面上,细细的,像盐粒。窗外的书脊巷已经亮起了灯,陈叔的书店门口挂了一串暖黄的小灯泡,远远看去像一串熟透的枇杷。她想起五年前那个冬天,母亲第一次见沈砚舟,是在家里的饭桌上。沈砚舟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有点起球,但他笑得很好看。他给母亲带了一盒点心,稻香村的,母亲接过去放在一边,从头到尾没拆。那顿饭吃得很安静,母亲问了沈砚舟的工作、收入、家庭情况,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剔着什么东西。沈砚舟回答得不卑不亢,可母亲最后说了一句——“我们家微言,是要留在书脊巷的。”
那句话在当时的语境里,是“你一个外地来的律师,配不上我女儿”的体面版本。
后来沈砚舟提分手,母亲是唯一说“也好”的人。
周六上午,林微言回了书脊巷的老房子。母亲在厨房里忙,腌笃鲜的香味从门缝里溢出来,混着春笋和咸肉的咸鲜。客厅里坐着一个人,周明宇。他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着,正在帮母亲剥春笋。看见林微言进来,他站起来笑了一下,那笑很温,跟从前一样,像一杯放了太久、不烫不凉的水。
“微言。”他叫她,声音很自然。
“明宇哥。”她点头,把包放在沙发上。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缩回去了。那一眼里包含了三句话——“瘦了。”“没睡好。”“跟那个姓沈的有关。”
饭桌上,母亲把腌笃鲜盛了三碗,汤白得像牛奶,春笋脆嫩,咸肉切得薄薄的,油花在汤面上晃。周明宇喝了一口,夸了一句“阿姨手艺还是这么好”,母亲笑得眼睛弯起来。林微言低头喝汤,不说话。她知道母亲在等,等一个契机开口。
果然,吃到一半,母亲放下了筷子。
“微言,明宇今年升副主任了。你知道吧?”
“知道。”林微言夹了一筷子笋,“明宇哥在群里发过。”
“人家明宇这些年,对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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