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响。
“你刚才说‘嘉靖年的’。”沈砚舟忽然开口,“你怎么看出来的?”
“帘纹。”林微言边走边说,“明代竹纸的帘纹间距是固定的,嘉靖年和万历年的间距不一样。嘉靖年的竹纸帘纹偏窄,大约两指宽;万历年的偏宽,三指。而且嘉靖年的纸浆里竹纤维更长,对着光看的时候有星星点点的反光。”
“你眼睛真毒。”
“做这一行的,眼睛不毒活不下去。”林微言说完这句,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看着他,“你刚才在店里,为什么不说我是你同事?”
沈砚舟侧过身来看她。阳光在他的侧脸上打出一道光影交界,显得他的轮廓比平时更分明。
“我说不出口。”他说,“同事这个词太轻了。”
林微言没说话,低头往前走。沈砚舟跟上来,和她并排走着,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离得太远。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拳的距离,那个距离刚好够一阵风吹过,刚好够一片梧桐叶从他们中间飘落。
走到停车场时,沈砚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什么?”
“打开看。”
林微言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本翻开的书,书页泛黄,上面用铅笔密密麻麻地写着注音和释词,字迹稚嫩,像是中学生写的。她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字:“1998年,微言用的《古文观止》。”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舟。
“你从哪儿找到的?”
“陈叔的库房。你当年留在墨香斋的书,他一直收着。”沈砚舟看着她手里的照片,声音放得很轻,“那本《古文观止》上面有你的笔记,你写‘沈砚舟说这一句好,我也觉得好’。陈叔说这本不用修,因为没坏。你看,连你写的铅笔字都没褪。”
林微言把照片翻过来又翻回去,看了很久。
“沈砚舟。”
“嗯。”
“南京的事,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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