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言听出了那两个字底下的意思。
吃到一半,林母忽然放下筷子。
“沈砚舟。”
“在。”
“昨天你在树下说的话,我回去想了一夜。”林母端起鱼汤喝了一口,语气像在聊天,“你说你打电话响了一声就挂了。为什么挂?”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不敢。”他说,“我怕她接了,我说不出话。也怕她没接——那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来呢?”
“后来我换了个号码,又打了一次。这次通了。她接了。我听到她声音,就把电话挂了。”
林母放下汤碗。她看着沈砚舟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在医院挂水。她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她又打了一次,你挂了。”林母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颗一颗砸在桌面上,“第三次,你手机直接关机了。”
沈砚舟低下头。他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筷子。
“我手机没电了。”他说,“我后来才知道她住院了。”
“你后来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我去了医院。凌晨三点。我在急诊大厅站了一个小时。”他抬起头,“她病房的灯已经关了。护士说她已经睡了。我没敢进去。”
林母看着他。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屋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餐桌上方的吊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只有林母的目光还是利利的。
“你站在外面一个小时,然后就走了?”
“我站到天亮。早上六点,我看见伯父出来买早餐。他眼睛很红,走路摇摇晃晃的。我上去扶了他一把。他没认出我。”
林母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我走了。我回去签了那份协议。签完字之后,顾家把第一笔钱打到了医院的账上。我爸的手术排在三天后。手术那天,我在手术室外面坐了一整天。出来的时候,医生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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