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藤椅是她爸留下的,年岁比她还大,陈叔修过三次,每次都说修不好了,但每次都修好了。坐上去嘎吱响是常态,她早就习惯了。沈砚舟不知道,他以为是自己太重了。
“那个椅子,”林微言低头刷浆糊,声音平平的,“响是正常的。你随便坐。”
沈砚舟松了口气,往后靠了靠。嘎吱声又响了一下,他这次没僵。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浆糊刷在宣纸上的沙沙声,和窗外巷子里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沈砚舟坐在藤椅上,看着林微言工作。她的动作很慢,但很稳。刷浆糊的时候,刷子从补片正中间开始,由内向外画圈,力道均匀,每一圈都比前一圈稍微轻一点。这是让浆糊渗透均匀的手法,刷完之后补片和原纸的贴合度最高。
“这块补片颜色浅了一点。”沈砚舟忽然说。
林微言手里的刷子停了一下。她抬头看他。
“你看出来了?”
“嗯。对着光看的时候,补片比原纸透光率高一点。说明纤维密度不够。”
林微言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补片。确实,对着光看的时候,补片比原纸略透。她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纸面,纤维的感觉确实偏松。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这个的?”
“五年前。”沈砚舟靠在藤椅里,说话的语气很平,“你教我的。你说补纸选料有三个标准——色近、纹近、质近。色和纹我还能看个大概,质最难。要靠指腹的触感,和对着光的透光率对比。你当时给我看了一张你师父传下来的纸样,说那张纸是民国时期的,纤维密度比现在的宣纸高了三成。”
林微言想起来了。那是在泾县纸坊的院子里,秋天的太阳晒得人发晕,她蹲在晾纸架旁边,拿了一张纸样给他看。他当时什么也不懂,听得很认真,手指笨拙地摸着纸面。她记得自己当时笑了一下,说“你不用记这些,你又不会修书”。他说“万一呢”。她没当回事。
“那你看看这块。”林微言从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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