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长出来的?是父亲病重那一年,还是一个人在国外的那些夜晚,还是回国后远远看着她却不敢靠近的那段日子?
她不知道。但她忽然很想知道。
“妈。”林微言的声音有些涩,“你当年为什么同意我爸娶你?”
林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浅,但眼睛里有一层暖光。
“你爸年轻的时候是个闷葫芦,在中学教物理,一天说不了十句话。我那时候在隔壁教语文,看他每天骑一辆破自行车,后座永远夹着一摞作业本。有一回下大雨,他把自己唯一的雨衣盖在作业本上,自己淋得透湿。我就想——这个人,对作业本都这么好,对老婆肯定差不了。”
她拿起茶壶,给女儿续了杯茶。
“微言,一个人值不值得信,不看他嘴上说什么,看他下雨天把雨衣盖在哪里。”
林微言端着那杯新茶,低头看着杯里的茶叶慢慢舒展。热气扑在脸上,润润的,软软的。
午饭吃得很热闹。
林父炖的排骨确实好,咸淡适中,肉烂脱骨。他一边给女儿夹菜,一边旁敲侧击:“那个小沈——修书的那个——他书修得怎么样?”
“还行。比刚开始好多了。”
“哦。”林父嚼着排骨,“那下次叫他来家里吃饭。我炖排骨多放点水,他不来我跟你妈吃不完。”
林微言差点被汤呛到。她妈在旁边夹了一筷子青菜,面不改色地说:“你爸的意思是,他炖排骨好吃,但一个人吃没意思。有个人帮着吃,他能多炖两回。”
林微言看着她爸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家她是待不下去了。
下午两点,她回到书脊巷。
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沈砚舟正蹲在地上,旁边是陈叔。两人面前摆着一摞旧书,陈叔在教他怎么辨别纸张年份。沈砚舟听得很认真,手里捧着一页泛黄的纸,对着阳光照。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在他白衬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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