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外套的下摆。林微言捧着那本《花间集》,站在原地看了很久。那本书是她修复的第一本古籍——她跟沈砚舟一起从潘家园淘来的,封面磨没了,书页散了线,她花了整整一个月才修好。修好之后沈砚舟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后来那本书不知道怎么就找不到了。她以为丢了,没想到一直在陈叔的旧书店里放着。
“陈叔是个明白人。”沈砚舟走到她身边。
“嗯。”林微言把书翻到扉页。陈叔的那行字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褪了色的铅笔字,是她五年前写的:“修书亦是修心。愿以此书,寄予良人。”
她合上书,抬头看着沈砚舟。秋天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落下来,洒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地跳动。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秋天,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棵梧桐树下,他第一次来她家,穿着西装,拎着礼物,紧张得把“阿姨”喊成了“老师”。
五年了。书散了又修好,人走了又回来。
“走吧。”她把书抱在怀里,朝他伸出手。
沈砚舟握住她的手。这一次,两个人都握得很紧。
他们走后不久,陈叔那本旧书里夹着的一片银杏叶从书页间滑出来,被秋风卷起,落在小区门口的青石板上。叶脉清晰,金黄透亮,在阳光下像一把小小的扇子。清洁工过来扫地的时候把它扫进了簸箕,倒进了垃圾桶。但没关系。那棵银杏树还在,明年秋天,叶子还会落。
书脊巷的老槐树底下,面馆的老板正把一锅新熬的骨汤从灶上端下来。汤的香气漫过巷子,混着旧书店的纸墨味和花坛里桂花的甜。陈叔坐在面馆门口的矮凳上,手里端着一碗面,呼噜呼噜地吃着。巷子里有人骑车经过,铃铛响了两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面。
一切都跟五年前一样。
一切又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