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过?”陈叔又把缸子端起来,嘬了一口,咂咂嘴,“你妈那脑子,你编瞎话骗她,她听第一句就知道后头九句全是水。她就是懒得拆穿你。今天她特意说了——‘陈叔你告诉小言,我不问她跟那个律师的事了,就让她回来喝口汤’。”
林微言把刷子搁回工具箱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巷子那头卖糖炒栗子的老赵刚支上摊,铁锅里的砂子哗啦哗啦响,甜腻腻的焦糖味顺着风飘过来。
“陈叔,你说我妈是真不问了,还是拿汤当鱼饵?”
“你妈炖汤,从来不搁鱼饵。她就搁干贝。”陈叔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去呗。你妈一个人在家,炖一锅汤自己喝不完,喝不完又舍不得倒,搁冰箱里热三天。你忍心?”
林微言瞪了他一眼。陈叔把毯子拉到下巴,闭眼装睡。
她进屋换了件干净衣裳,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两眼,又把扎头的皮筋扯下来换了个颜色。换完自己跟镜子里的自己较劲——你换个皮筋给谁看?又没人上你家去。
手机在包里响了一声。沈砚舟发来的微信,就一行字:“今天那批民国书的修复方案我看了,第三页第七条,你说用竹纸补,能不能换成皮纸?皮纸韧性好,色也接近。”
林微言回:“竹纸便宜。皮纸一张顶竹纸三张的价。”
沈砚舟秒回:“钱我出。”
“你出钱也不行。这书是陈叔的,陈叔说要修旧如旧,竹纸跟原纸一个年代的,皮纸是后来的,贴上去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听你的。你是专业的。”
隔了几秒又追了一条:“你晚上吃什么?”
林微言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这人问得轻描淡写,好像随口一问。但她知道沈砚舟的“随口一问”从来没随口过。上回他随口问她“你公寓楼下那家面馆还开着吗”,隔天她下班回家,面馆老板递给她一保温桶的酸汤肥牛,说是“你朋友打包的”。再上回他随口问她“你妈身体怎么样”,隔两天她妈就收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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