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间集》,又抬头看了看沈砚舟,忽然弯腰从展桌底下摸出个东西——那是她拓印用的拓包,拳头大小,里头塞着棉花和丝绸,外头裹了一层细棉布,沾着斑斑点点的墨痕。
她举着拓包冲沈砚舟晃了晃:“沈砚舟你过来。”
沈砚舟以为她要握手,往前迈了一步,还伸出了手。结果林微言抡圆了胳膊,拿拓包照着他面门就是一下——
“啪!”
声音脆响。拓包砸在沈砚舟额头上弹回来,在他鼻梁上又蹭了一下,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墨印子,从眉心一直糊到鼻尖,像被人拿毛笔画了道斜杠。沈砚舟被砸得往后仰了一下,整个人傻了。
“你拿我表白当开庭呢?还当众陈述,还分点论述。”林微言把拓包往展桌上一拍,脸还红着,语气却凶巴巴的,“你问我要不要答应你?你先把那本《陶庵梦忆》修好了再说。”
沈砚舟抹了把脸上的墨,懵了:“那书不是给你修了吗?”
“你拿斧子劈开的你当我不知道?”林微言瞪他,“脱线脱成那样,正常翻十年也翻不散。你拿剪子铰了线头再拿斧子背砸两下,糊弄谁呢?”
陈叔在旁边终于绷不住了,笑得直拍《康熙字典》。刘婶笑得绿豆汤洒了一地。沈砚舟愣了两秒,忽然也笑了,顶着满脸墨印子说:“行。那我拿回去重新拆一遍,这回拿手撕。撕完了你再修。”
“你撕一个试试。撕坏了我拿拓包再砸你。”
“砸。砸完了给我签个名,我裱起来挂律所墙上。”
林微言被他这句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先把你脸上那墨擦擦。丢不丢人。”
沈砚舟伸手蹭了两下,墨没擦掉反而蹭得更花了。林微言实在看不下去了,从兜里摸出包湿纸巾抽了一张,走到他面前,拿纸巾往他鼻梁上按:“低头。”
沈砚舟乖乖低头。林微言一手扶着他后脑勺,一手拿湿纸巾给他擦脸上的墨。围观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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