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是他带头投军的,如今带头的没死,随从的反倒全死了。
自己若是回去,应该如何与发小们的父母兄弟解释?
哪怕他们什麽都不说,但自己就真能假装无事吗?
想到此处,马文彪的嘴巴张了又张,末了紧着嗓子道:「不想!」
尽管说的是违心话,但马文彪的心情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朱轸看着他,似乎猜到了他的顾虑,但他没有揭穿,而是点头道:「那就好好干,等擢升了参将再回去。」
「是!」马文彪抬手作揖,接着便退了出去。
瞧着他离开,王柱开口道:「这厮明明想回去,却还是说不想。」
「兴许是担心回去撞见那些阵殁的军属吧。」朱轸感叹着解释。
王柱闻言哑然,接着忍不住叹起了气。
提到这点,王柱也想起了那些与自己参军的同乡。
上万绵州同乡,活到现在的恐怕连两千人都凑不齐了。
当初王柱在成都筑城的时候,明明距离绵州不远,但他也没有返回家乡,而是直接把家人接到了成都。
他之所以如此,同样是因为害怕见到那些同乡的军属遗孀。
这般想着,王柱看向自家总镇,忍不住问道:「总镇,那您……」
「别问!」朱轸抬手打断了他,脑中闪过了无数熟悉的面孔。
王柱都没把话说全,他就已经想到了那些黄崖、米仓山、石人山的阵殁将士。
有这些回忆在,他这辈子恐怕都不敢返回临洮、保宁一步了。
想到那些熟悉的面孔,朱轸鼻头微微发酸地看向书房内的湖南舆图。
「希望早些平定战乱,教天下太平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