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六十五岁了,回去後还能有几年好活?
想到此处,他後退几步,紧接着坐在了躺椅上,没了从前的精神。
「去准备准备吧,三日後……南下。」
温体仁沙哑着声音说着,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几岁。
温俨见状,只能不甘心的低下头,心里甚至升起了些许埋怨。
如果自家爹爹不呈上乞休疏,事情会不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你在怪我?」
「儿子没有!」
温体仁仿佛看穿了人心,突然开口质问,吓得温俨下意识跪了下来。
瞧见温俨跪下,温体仁自嘲的笑了笑,然後缓缓闭上眼睛:「去吧。」
「是,儿子告退。」温俨被吓得两腿发软,缓了几个呼吸後,才手脚并用的扶起了自己,紧接着朝外踉跄走去。
待到他走後,温体仁这才睁开了眼睛,看向他离去的方向,脑中思绪万千。
他想到了自己这些年的风光,也想到了皇帝的性格,最後想到了如今的局势。
如今的局势如此糟糕,大明说不定什麽时候就要倾覆。
兴许这个时候乞休回家,也未必不是好事。
温体仁如此安慰着自己,但安慰的同时,他心底还是闪过了不甘心。
他知道是谁在对付自己,也知道自己走後谁最能得利。
只是他更清楚皇帝的性格,所以面对如今的局面,他脸上渐渐浮出冷笑。
他们以为赶走了自己,自己就能坐上首辅的位置了。
他们也不想想,这首辅的位置,是那麽好坐的吗?
以皇帝的性格,想必接下来用不了多久,便要对建虏或刘峻动兵了。
他倒是要看看,夺下自己位置的那个人,能不能解决这件事。
这般想着,温体仁将目光上移,投向了那刺眼且灼热的天穹。
「圣人不仁,臣子皆为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