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条凳上,活像晒蔫的腌黄瓜。
年长门卒裹着件褪成灰褐的号褂,胸前“兵”字补子早脱了线,耷拉下一角,露出里头虱子啃过的内衬。
他两腿叉开,一杆鸟铳横在膝头,铳管已锈得能刮下二两铁锈渣子,却不妨碍他不时拿鸟铳戳过路进城的百姓勒索进城钱。
“筐里夹带私盐了吧?”
“总爷,都是些杂炭,不信你搜。”
“又他娘的是一个穷烧炭佬,邪了门了,这些天净是些烧炭佬进城,真晦气!快滚!”
年轻些的门卒缩在阴影里抽旱烟,烟锅子早空了,仍嘬得滋滋响,烟丝早换成晒干的艾草,只为蹭那一丝麻痹。
两个门卒一个正抱怨着晦气,一个闷头嘬艾草烟。
看到穿着比较体面的彭刚和石达开朝他们走来,年轻些的绿营门卒,突然来了精神,他啐了口黑痰,指着彭刚和石达开对年长的绿营门卒说道。
“王头儿,这两位穿的体面,讹上他们一笔,肯定够咱哥俩晚上福寿膏的份子!”
两门卒登时蛆虫见了血似的齐刷刷地从条凳上弹起来。
这一幕早被随同彭刚一起来的谢斌看在眼里,谢斌恶狠狠地瞪着两个门卒:“好大的狗胆!福寿膏份子要到我谢某朋友的头上了?”
谢斌剿了张钊,名声大噪,这些天又一直在营里走动,是浔州协绿营的炙手可热的人物,李殿元和黄震岳都表现得对谢斌非常器重。
两个绿营门卒自然认得谢斌,不敢得罪。
敲竹竿不成的两个绿营门卒只得悻悻作罢,放他们入城。
“秀清大哥!”
石达开没想到还能在桂平城遇见杨秀清。
杨秀清和彭刚想到一块去了,也是想用银子把冯云山给捞出来。
不料遇上了新官上任,想巴结桂平县新县尊的人早在县衙门口排起了长队。
他一个小小的紫荆山炭头,根本没机会一睹杨壎的尊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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