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广东各地报灾报乱请蠲的摺子压了半尺厚,北江粮道一断,连州、韶州府赋税全无,再这麽下去连藩司衙门书吏的银子都快发不出了。
藩库现在能挪动的现银,满打满算不过四十万两,这些银子是留着守城应急的命根子,动不得啊,还望制台大人三思而後决!」
言毕,江国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制台大人若非要凑这笔饷,卑职唯有将这条老命抵给大人了!」
叶名琛笑容和煦地扶起江国霖:「雨农不必如此,藩库里的银子不够,就摊派嘛,活人难道还能让尿给憋死?」
叶名琛的这句话却像冰锥一般紮进江国霖的脊背。
江国霖僵住了,他擡起头,哆嗦着嘴唇:「摊......摊派?制台大人,今年还摊派啊?」
「广州府十三县,顺德、南海、番禺、东莞、新会、香山,哪个不是膏腴之地?丝商、茶商、行商,哪个不是家资巨万?」叶名琛语调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以广州府之富庶,难道还凑不出多养一万粤军的粮饷?」
江国霖几乎要哭出来:「制台大人!去年至今,粤省已摊派过四回了!第一回是乌将军买机器办军械所造枪炮,第二回是为乌将军练勇,第三回是修葺城防炮台,第四回是守广州,抵御天地会乱党。
一年四摊派,再摊派下去,怕是要把广州百姓逼造反了啊!」
江国霖憋了好久,最终还是将造反两个字挤了出来。
「广东天地会已经造反了。」叶名琛浑不在意,他只在乎能不能为咸丰守住两广,广东商民的死活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不差再多几个反贼,给在座诸位添些功劳。」
江国霖如遭雷击,张着嘴,这一次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柏贵的眼皮跳了跳,终究没有接话。
恒祺低着头,生怕叶名琛开口点他的名字。
江国霖望着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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