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裹着毛毯,缩在临时挖出的掩体後头,嘴里嗬出的白气转眼便被风吹散。
营栅内,一群锡克兵正围着一堆篝火。
篝火烧得劈啪作响,火舌舔着一具被肢解了一半的耕牛骨架。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锡克兵蹲在牛屍旁,手中弯刀熟练地划过牛肋,解下一条还在冒着热气的牛肉,随手丢给身後的同伴。那同伴接过肉,直接串在刺刀上架到火上烤,油脂滴进火堆,滋滋作响,溅起一簇又一簇的火星。
牛肉烤得半生不熟,外层焦黑,内里还渗着血水。锡克兵们却顾不了这许多,一人割一块,连撕带咬,吃得满嘴油光。
不远处信奉印度教的印度马德拉斯土兵则烤着三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猪仔,同样吃得油光满面。离篝火稍远的一顶大帐里,地上铺了几层乾草,乾草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来个病号。
这些人清一色是英印当局从印度殖民地徵调来的印度土兵,有裹着厚厚头巾的锡克人,也有肤色黝黑的马德拉斯人。
他们蜷在毛毯里,嘴唇冻得发紫,牙关咯咯作响,烧得神志不清,嘴里用旁人听不懂的旁遮普话和泰米尔语念叨着什麽,似乎是在向他们的真主和湿婆神祈祷。
一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的白人军医钻进帐篷,挨个摸了摸几个病号的额头,翻了翻他们的眼皮,面无表情地在病历本上划了几个记号,便转身走了出去。
帐篷口的风帘掀起的一瞬间,一股冷风灌了进来,病号们齐齐打了个哆嗦,呻吟声又响成了一片。小包令一手捏着一封信件,一手捂着鼻子,疾步穿过这片哀嚎声遍地的营地。
他是英国港督兼驻华公使包令的儿子,以随员的身份随军北上镀金。
小包令年纪不大,面皮白净,穿着一身剪裁合体衣服,脚上蹬着一双皮靴,他踩着冻得硬邦邦的车辙印往前走,靴帮上溅满了泥点子。
营地尽头是一座还算气派的三进宅院,青砖灰瓦,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狮子脑袋上被炮弹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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