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
「北门桥那间铺面,上个月盘下来了,三间门脸,後头带一个两进的院子。原先是个南货店,东家回徽州了,急着脱手,只花了三十六锭。我打算前头开当铺,後院改赌坊,暗间设在後罩房,地道都挖好了,直通後巷————」
朱陈没吭声,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苗人凤见状,立刻加了一句:「官府那边都打点过了。刘千户收了二十锭,答应帮忙看顾一下。」
朱陈「嗯」了一声,端起手边的茶碗。
「金陵楼那边————」他问道:「今年的分红算清楚没有?」
这回接话的不是苗人凤,而是坐在圆凳上的胡四。
胡四三十七八岁,白净面皮,说话轻声细语,像个落第的秀才。他管着朱陈名下两座酒楼和一座戏楼,金陵楼是其中之一,就在秦淮河边上,三层楼面,光是厨子就养了二十多个,生意非常好。
「算清楚了。」胡四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细摺子,翻开,念了一串数字,声调平平的,像是在念课文,「金陵楼今年净入四百四十三锭,三山街的醉仙居净入二百一十二锭,戏楼那边————」
朱陈摆了摆手,没让他念完。
「放这儿吧,」他说道,「我回头再看。」
这话的意思是「我知道了,但我不一定看」。
胡四和苗人凤对视了一眼,都懂。
朱大哥如今做生意,不大爱过细帐了。他只要知道今年比去年多还是少,多了多少,少了又是谁的责任,剩下的,自有相应之人去管。
靠墙的一张花梨木太师椅上,还坐着一个人。
这人姓鲁,名鲁大世,在朱陈手下管着青楼,同时也是他的姑夫。
五十出头,个矮,胖墩墩的,圆脸上永远挂着笑,像一尊弥勒佛。
但这个胖子手底下可是有五座青楼、一百多个姐几,他让谁接客谁就得接客,让谁不说话谁就不敢张嘴。
他的手段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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