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挥了挥手,示意跟上。
十八人先後跳入淤泥中,把船拖到了滩涂上,各留下两人看守,战兵则稍稍整理了下队形,继续前进。
滩涂上一片寂静。
雾气在前面翻涌,隐约能看见岸上盐灶的烟囱和窝棚的黑影。
空气中有股浓烈的卤水味道,咸得发苦,还夹着柴火烟燻的气息,大约是灶丁们夜里煮盐留下的没办法,狗朝廷催课甚急,南方蛮子有统战价值,额盐、余盐说免就免,北方却免不得,人均税负比江南重多了,包括盐课,可不得「加班」?
远处似乎有狗叫了几声。
李辅心下微微一紧,还好很快就没声音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主人呵斥了,委屈地不敢再叫。
泥泞的滩涂很快过去了,脚下渐渐变成了沙土和碎石,脚踩上去踏实了不少。
窝棚就在前方不到百步的地方,矮墩墩的,用芦席和烂泥糊成的墙壁,屋顶铺着茅草和油毡,有几处还盖着破渔网。
窝棚外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只木桶、几把盐铲和一堆劈好的木柴。
窝棚的门没关严,从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人声,这让李辅有些惊讶。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近後,却发现自己听不太懂,只模模糊糊感觉说话之人在抱怨谁的盐煎得不好、火候没收住之类。
他没耐心再听了,很快绕到窝棚门前,一把撞开了那扇用树枝编的破门。
「别慌,来收盐的。」他挥舞着刀,平静地说道。
窝棚里头有三个人。
两个蹲在灶台边上,手里还拿着盐铲。
一个靠着墙根坐着,面前摆着一碗粟米粥和一碟咸鱼。
李辅闯进去的时候,三个人都愣住了,像被定住了一样,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来。
又有几人冲了进来,把刀架在三人脖子上。
「哗啦。」碗掉落地面,稀薄的粟米粥洒了一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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