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已落了一层细雪。
铁牛跟在後面,手里提着笔墨纸砚。
「怎麽站在风口里?」邵树义快步走上阶,伸手接过儿子,催促道:「快进屋,别冻着。」柳氏笑了笑,跟着他进了堂屋。屋子里生着炭火,暖烘烘的。
邵树义把儿子递给温州来的奶娘,脱了假锺,在炭盆边坐下,搓了搓手。
「人安顿好了?」柳氏给他倒了一碗热姜茶。
「安排在金沙客栈,派了两个人听用。」邵树义接过碗,喝了一口,呼出一团白气,又道:「他们想去马驮沙看看,那就看吧。看完了也好帮我说话。」
「这是李大翁的内侄,很受信重。我托了好几个人才递上话的。」柳氏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包袱,放在邵树义膝盖上,道:「给你做的新衣裳,过年穿的。试试合不合身。」
邵树义打开包袱,是一件石青色的质孙服,棉布的,领口和袖口镶了边,针脚细密,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他抖开来披在身上,长短刚好。
「你还会这个?」邵树义惊讶道。
柳氏笑了笑,道:「我十三四岁时就会了。」
「手怎麽这麽凉?」邵树义放下袍服,握住柳氏的手,拢在掌心里暖着。
柳氏没有抽回去,就让他握着。
屋外雪越下越大,院子里传来婢女们嬉笑的声音,有人在堆雪人,有人喊「快来看,屋顶白了」,带着浓重的温州口音。
灶房里又飘出一阵香味,这次是酱炖(卤肉)的,混着八角桂皮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我去看看酱炖。」柳氏轻轻抽回手,转身往灶房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过头,问道:「张洋走後,州中事务由朱道存暂理,年前要不要约费夫人来文庙走走?」
「你看着办吧。」邵树义说道。
柳氏点了点头,掀开帘子出去了。
邵树义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听着灶房内锅碗瓢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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