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钊的反击,果然如陈凡所料,从几个方向同时到来。
首先,是舆论。不过两三日,松江府城内便开始流传一些风声,说陈凡借题发挥,大肆抓捕卫所军官,是为了打压武臣,意图借此染指卫所兵权。
更有甚者,隐晦提及陈凡如此卖力,是因为看中了卫所那些“无主”的屯田,想为自己牟利。
这些流言蜚语,在市井坊间悄然传播。
对此,陈凡的应对简单直接。他让黄鹤以松江同知厅的名义,发布了一道白话告示,就贴在卫城和府城各处,将田永涛案的核心案情(隐去姓名住址)以通俗文字公之于众,写明军户田产如何被夺、其父如何被逼自尽、涉事军官如何欺压,并强调此案乃苦主告发、证据确凿,依《大梁律》与大都督府令谕查办,旨在“申冤屈、肃军纪、固海防”。
告示一出,市井哗然,同情军户、指责军官的声音顿时压过了那些阴微的流言。
其次,是来自上层的压力。
南京兵部、五军都督府果然有文书或口信传来,语气或委婉或直接,无非是询问案情,提醒陈凡“武臣乃国朝柱石,处置当慎,勿伤大体”,“卫所事务繁杂,宜与指挥使瞿元朗和衷共济”云云。
对此,陈凡一律以“案情重大,牵涉军户根本,已禀明巡抚,并获大都督府授权,定当秉公查明,不枉不纵”回复,并将田永涛等人血泪控诉的摘要副本,随回文一并附上。
同时,他也“恳切”表示,希望上官能派员监督,以示公正。这般不软不硬的顶回去,又占着“为民请命”、“秉公执法”的大义名分,让那些施加压力者一时也难以过分相逼。
叶钊最狠的一招,出现在第五日夜里。
几名黑衣蒙面人,试图潜入被严密看管的田永涛家旧宅,意图纵火,并留下伪造的、表明田家与“海匪”有牵连的物件。与此同时,另一伙人试图收买看守卫所账册库的兵丁,在饮水中下药,制造混乱,意图烧毁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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