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五人。
这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殿内每个人的心头。每一条人命的消逝,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崩塌,是父母的哀恸,是妻儿的无依。在此等滔天洪祸面前,这绝非一个可以轻描淡写的数目。
然而,当这个数字被置于同样遭受天灾摧残的东南诸府之中,其意义便骤然不同。没有钢筋铁骨的堤坝,没有瞬息千里的救援,在这完全仰赖人力与天时相搏的年代,面对江、湖、海三面夹击的最危之地,能将伤亡遏制于此,已非“尽力”二字可以形容,几近于“奇迹”。
反观他府:灾情最轻的湖州,上报的死亡与失踪人数,也已逾五百之众。而情势更为严峻的苏州、常州,其奏报中的伤亡,更是触目惊心。数字不会说谎,松江府在这生死考验下的应对之策、保全之功,高下已判,云泥立分。
一片近乎凝滞的寂静中,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飘向了方才“忧心”最切、“推断”最惨的陶玺。只见这位新任阁老,面色先是骤然一白,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旋即涌上一股难以掩饰的赤红。他低垂着眼睑,目光死死盯住自己官袍的下摆,仿佛要将那织锦的纹路看穿,恨不能将头颅深深埋入其中,以躲避那四面八方无声却凌厉的审视。先前那番关于“松江恐更甚十倍”、“恐被急于表功之人所蔽”的言之凿凿,此刻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滚烫的烙铁,反噬己身,烫得他坐立难安,无地自容。
苗灏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激赏与“果然如此”的释然涌上心头。他强自镇定,但微微颤抖的胡须和骤然亮起的眼神,泄露了内心的澎湃。他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声音洪亮而带着压抑的激动:
“太后明鉴!天佑我朝,祖宗庇佑!松江府此次临大灾而不乱,预警得当,处置果决,尤以新河分洪、力保闵行口二事,实为抗灾关键!陈凡、杨廷选,并松江府上下官吏、兵民,于狂风骇浪之中,既能以新工分洪减势,又能死守险要,更不忘预先迁移百姓……此实非侥幸,乃谋定而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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