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京畿,竟也听闻江南流言,直言陈乃太祖贼户后裔,篡改黄册赴考。此事你久在海陵伴读陈凡,平日听他提过身世一二,依你之见,这话该作何评判?”
时机已至,陆慕贞缓缓道:“回太后,下臣以为,取人当观功业,不可拘于世代旧籍。《论语》有言:‘有教无类。’圣人教化天下,不分贵贱良贱,凡有心向学、力行正道者,皆可授以大道,从未因先人旧过,断绝后生进取之路。”
她的话音稍顿,她语气恳切道:“《墨子・尚贤》有云:‘官无常贵,而民无终贱,有能则举之,无能则下之。’墨子劝君选拔人才,唯才干是举,不看出身门第;先贤治国,从来以实干为标尺,不以户籍分高低。”
太后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陆慕贞抬眸,目光坦然对上太后视线,字字恳切,刻意戳中太后心中对松江抗倭、兴学修河的看重:“太祖当年设立贼户之制,原是惩戒作乱叛党,如今百年光阴流转,当年作乱之人早已化作尘土,后代子孙未曾沾染半分逆事,生生世世困于贱籍,不得读书、不得出仕,本就不合圣人宽仁本心。
何况陈凡之功,摆在天下人眼前。
松江倭患横行之时,是他以布衣之身组织团练,改良火器守城,一举剿灭两千真倭,护江南数百万百姓安宁;又开设弘毅塾,不收寒门束脩,教无数无出路童生读书明理;清丈田亩、疏通河道,数年之间理顺江南百年积弊。
若只因一纸百年旧户籍,不问赫赫实绩,便将实干功臣打入尘埃,寒的何止陈凡一人之心?
日后天下寒门子弟、出身微末的能人,见朝廷拘守旧籍、不恤功劳,谁还愿为国赴死、为民操劳?
杜侃仅凭乡间流言便贸然上疏弹劾,只死守律文字面,不识治国变通之道,本末倒置,实不可取。”
她话锋一转,又留了分寸,不否定律法,只劝太后权衡轻重:“下臣并非说篡改户籍全无过错,只是事有本末、情有轻重。国法当守,社稷功臣更当体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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