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谕’乃是平行邦国往来文书称谓,一字之别,便是抹去宗主藩臣的尊卑名分,此便是你口中的恭顺?”
他目光直直逼视伏跪的李芳远,字字锐利:“藩王上表,依定式必须自称‘臣’,可通篇表文,只称‘海东之主’,通篇不见一字藩臣本分,这般刻意回避君臣之礼,难道也是恪守朝贡之道?”
说罢,陈凡转头看向崔孝允,语气带着一丝诘问:“如今白纸黑字摆在眼前,崔探花还要说贵邦上下对天朝恭顺无比吗?”
殿中人等鸦雀无声。
李芳远垂着冕旒,细密冷汗顺着鬓角层层浸透内衬,心口一团杂乱心绪翻搅不休。此事他从头到尾心知肚明,金万基拿主意篡改表文之时,他不曾阻拦,心底其实藏着一份夜郎般的自负。
在他眼里,海东自成一方山河,八道疆土万民归他统辖,自己坐拥完整朝堂、兵马百姓,何必事事在文字上矮大梁一头?
大梁远隔辽海、关山万里,相隔千里,天高皇帝远,难不成还能为几行文字跨海兴师?
私下里他时常暗自忖度,大梁再好也管不到海东的家事,自己身为一国之主,本该与中原分庭抗礼,年年称臣纳贡已是委屈,便想借着迎诏、上表这类细碎小事暗中抬举本国体面,悄悄抹平君臣落差,过一过平等相待的瘾头。
可他又打心底清楚大梁的强盛。
中原火器、甲兵、漕运粮草,样样远胜海东,年年读大梁典籍、看中原诗书,他打心底仰慕中土盛世文脉,清清楚楚知晓两国国力云泥之别。
真要彻底撕破宗藩情面,惹怒大梁一纸诏书断绝朝贡、甚至调辽东边军压境,海东小小疆土根本无力抵挡,到头来社稷动荡,自己王位难保,这份代价他万万承担不起。
正是这般又慕又妒、自大又畏缩的矛盾心思,才默许了金万基的小动作。
不敢明着当庭对抗大梁天使,不敢公然拒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只敢在素服迎诏、表笺字句这种旁人眼中的细枝末节暗中钻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4页